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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攻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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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校歧释

火攻篇

 

火攻篇篇次
付朝云:关于本篇的篇次,简本与传本不同,是置于全书的最后。因《火攻》后半部分集中讲止战,所以将其列于最后。但宋张预在《十一家注孙子》中说:“以火攻敌,当使奸细潜行,地理之远近、途径之险易,先熟知之,乃可往。故次《九地》。”所以本篇作为特种战法,列于《九地篇》之后,《用间篇》之前。《用间篇》探讨的是间谍使用技术,但用间贯穿于整个战争始终,所以置于最后。从张预的分析看,传本将其置于《用间篇》之前的做法可能更有道理。
 “火队”:
吴九龙云:《通典》卷一六〇、《御览》卷三二一引此作“火坠”,《通典》又注云:“一曰火道。”《长短经·水火》、《艺文类聚》卷八十、《御览》卷八六九引此皆作“燧”。十一家注本注云:“队一作隧。”《说文》曰:“队,从高陨也。从阜●声。”《尔雅·释诂》:“坠,落也。”《淮南子·说山》:“愈于一人之隧”,高诱注“隧,陷也。”“队”、“坠”、“隧”三字义近,古通。《校释》又注云:《左传》文公十六年:“楚子会师于临品,分为二队以伐庸。”《广雅疏证·释宫》云:“队,与隧同。谓分为二道以伐庸也。”《穆天子传》:“于是得绝钘山之队”,郭璞注:“队为谷中险阻道也。”施子美《讲义》引张昭曰:“候敌军行在蓊秽草地,可以发火而焚之。”意皆近。贾林、何延锡注曰:“隧,道也。烧绝粮道及转运也。”其说是。当为焚烧敌军事交通和转运设施,意在切断敌军事交通运输线。李筌、杜牧、梅尧臣、张预注谓“队”为“队仗”、“队伍”,即“队伍”之“队”,其说非是。于鬯《香草续校书》谓“队”为“欚”之假借字,又作“●”。《说文》、《方言》、《广雅》皆释为舟,故“火队”即焚烧敌战船。此备一说。
李零云:“火队”,历来有争议。旧注有三说,一说“队”是队伍之队,“火队”是烧敌人的军队,这就和“火人”重复了;一说“队”是队仗之队,队仗是武器,也和“火辎”、“火库”重复;一说“队”读隧,解释为粮道,也和“火积”重复。这些解释都不能令人满意。……《墨子·备城门》,其中也有“队”。这种“队”,似有两种,一种是攻方用以突破的冲锋队;一种读为隧,不是粮道,而是地道。前一说法,和“火人”也有点重复。读《墨子·备穴》,我们可以知道,烟、火是对付穴城的主要办法。我觉得,地道说也许更好.
元江云:隊 (suì遂):隧,道,隧道;狭路。贾林注((孙子>“五曰火隊”:“隊,道也”;梅尧臣注:“隊,一作隧。”《穆天子传》“于是得绝钘山之隊”,郭璞注:“隊,谓谷中险阻道也。”《广雅·释宫》“隊,道也”,王念孙疏证:“遂,或作隧”。《墨子·号令》“空隊要塞之人所往来者”,孙诒让间诂:“隊、隧字通。”火隊,可能是两义,一是火攻敌行进在隧道、狭路之上的军队;二是火攻敌补给通道。这都有大量战例可证。就前者来说,如《三国演义》说诸葛亮总是在山地狭路上火攻敌军,其方法是阻住两头,从四面投入火束等发火易燃物。这并非小说家的凿空之言。就后者来说,如刘备被陆逊火攻大败而逃时,“烧铙铠断后”(见《三国志·吴志》),断后者,断绝敌追兵之路也。现代战争中如抗美援朝时,美军轰炸志愿军的补给线。孙本曰:“按《通典》本,隊又作墜”并补入“杜佑曰:墜,堕也;以火墜敌营中也。火墜之法,以铁笼火,着箭头颈,强弩射敌营中。一曰火道,烧绝其粮道。”杜佑的前一种解释,是火攻的一种方法,就像现在用飞机向敌军队、敌军用设施投掷燃烧弹。而人、积、库、辎都是火攻的目标,隊字不应不是指火攻的目标。杜佑可能想到了这一点,所以以另说表明其审慎、不妄解的态度。但火道不仅是烧绝粮道。余按:1.火墜(堕)之法,古人除用火箭外,还用野禽、敌营或敌城中的野鸟带入延时发火装置,使敌军来不及防备。见《武经总要》。2.墜是隧字的假借。《集韵·至韵》:“墜,或作隧。”《尔雅·释诂下》“汰,墜也”,郝懿行义疏:“墜作隧。”《论语·子张》“未墜于地”,刘宝楠正义:“汉石经墜作隧。”《荀子·非相》“莫肯下隧”,王先谦集解引郝懿行曰:“隧与隊同,隊、隧,古今字也。”3.在概念上与“火人”等不能并列。李筌曰“焚其队仗兵器”,杜牧曰“焚其行伍,因乱而击之”,现有很多注者承之,不妥。与“火人”意思重叠,此其一;队,可能是车队,也可能是马队、牛队、骆驼队,也可能是部队,与“火辎”的概念重叠,此其二;即使作马队、车队解,也与“火辎”的概念重叠,此其三。“火其兵器”,更是与火库、火辎的概念重叠,此其四。
何新云:火泛焚烧敌人军阵、队伍。
黄朴民云:火队,焚烧敌军的军事交通与转运设施。队,通“隧”,道路。《左传·文公十六年》:“楚子会师于临品,分为二队以伐庸。”《广雅疏证·释宫》:“队,与隧同。谓分为二道以伐庸也。”一说,火队即焚烧敌军队伍,如杜牧注:“焚其行伍,因乱而击之。”
付朝云:“队”通“隧”,通路。这里指敌人的桥梁隧道车船码头等交通设施和车船等交通工具。烧毁敌人的交通工具和交通设施可以立即切断敌人的运输补给。
穆志超云:“火队”,十一家本:“队,一作隧”,贾林、何氏注皆谓:“隧,道也”。《左传》文公十六年:“分为二队以伐庸”,王念孙《广雅·释宫疏证》云:“队与隧同。谓分为二道以伐庸也”;又,《读书杂志》:“《广雅》曰:‘队,道也’;《大雅·桑柔传》曰:‘隧,道也’;‘溺者不问队(《晏子春秋》)’,谓不问涉水之路故溺也。‘不问队’、不问路,其义一而已矣。“《穆天子传》:“得绝钘山之队”,晋郭璞注:“队,谓谷中险阻道也,音遂”。贾林注谓:“烧绝粮道及转运也。”施子美《武经七书讲义》引张昭曰:“候敌军行在蓊秽草地,可以发火而焚之也。”于鬯《香草续校书》则谓“队”为“欚”之假借,字又作“●”,船也;“火欚者,谓火敌之船也。且上文言火人、火积、火辎、火库,若在陆则四者之外更无所火,此必火其在水者矣。一说:”队,应作墬,即古地字,形近致讹;“火地”,即焚烧草、蒿、丛树、桥梁等地物并使之延及敌军。以上各种解释除于鬯外,意皆相近。其确解当如何,尚待研究。
“行火必有因,烟火必素具”:
吴九龙据汉简本改作“行火必有因,因必素具”。其校云:汉简本作“□火有因,因必素具”,“火”前所残一字,度为“行”字。十一家注本作“煙火必素具”,武经本作“烟火必素具”,盖“因”字先讹作“烟”,继又讹作“煙”。《长短经·水火》、《通典》卷一六〇、《御览》卷三二一引此,皆作“煙火素具”。或者“素”前“必”字先讹作“火”,传抄者遂改“因”为“煙”、“烟”以就之。继又因上句作“行火必有因”,又于下句“煙火”下臆加“必”字。又注云:“因”,《说文》曰:“因,就也。”《吕览·尽数》“因智而明之”,高诱注:“因,依也。”行火必有所依就,所依就者,天时、敌情可以为用,行火器材常备。张昭注曰:“‘因’,占候知其可用也。”意似近。十一家注本“因”作“煙(烟)火”,于义不可通。王念孙《读书杂志》引《晏子春秋·内篇谏下》:“五尺童子,操寸之煙,天下不能足之以薪。”王引之曰:“火能烧薪,煙不能烧薪,煙当为熛。”《说文》:“熛,火飞也,读若标。”《一切经音义》引《三仓》曰:“熛,迸火也。”《淮南子·说林》曰:“一家失熛,百家皆烧。”《史记·淮阴侯传》曰:“熛至风起。”《汉书·叙传》曰:“胜广熛起,粱籍扇烈。”是熛即火也。故曰:“操寸之熛,天下不能足之以薪。熛、煙字相似,世人多见煙,少见熛,故诸书熛字多误作煙。”其说甚是。若此十一家注本“煙火”亦误,当从汉简本释之。
李零云:“烟火”,是点火的器材,简本作“因”,但古本多作“烟火”,也许原作“因”,后来读为“烟”(“煙”的异体),干脆用“烟火”来解释前面的“因”。暂時,我们还是按传本解释。
元江刪兩“火“字,改“烟”作“因”,并校云:因:依托,顺。古代有两种解释:曹操:“因奸人。”李筌:“因奸人而内应也。”陈皞: “须得其便,不独奸人。”本书从陈皞所释。素:平时,平素,预先。具:备,备而无缺,一应俱备。另:竹简此句作“五曰火□□火有因,因必素具”,两个缺字可猜测为“隊行”二字,没有“必”字的间隔,也没有“必”字。从下文看,“因”是因时(月在箕等四宿)、因内应(细作)、因发火物,不仅是发火物。而要因时、因内应、因发火物,必须在平素备有“气象专家”、安插有内应,准备有发火物。这比现存《孙子》各种版本所说的“行火必有因,烟火必素具”于义为长,所以本书从竹简。
穆志超云:“烟火”,汉简本作“因”。竹简整理小组校注:“盖‘因’字先讹作‘烟’,又讹作‘煙火’(武经本作‘烟火’)。又《长短经·水火》、《通典》卷一六〇、《御览》卷三二一引此,皆作‘煙火素具’。或者古本‘必’字先因形近讹作‘火’,传抄者遂改‘因’为‘烟’(煙)以就之。后人因上句作‘行火必有因’,又于此句‘煙火’下臆加‘必’字。按:作“因”义长,统指火攻所需各种条件,包括“烧具”以及时、地、敌情等等。曹操注:“烟火烧具也”,似释为“因,烟火等纵火所需之物”;后人传写,涉曹注而讹“因”为“烟火”也。
“火发兵静者,待而勿攻”:
吴九龙据汉简本改作“火发其兵静而勿攻”。其校云:孙校本作“火发而其兵静者,待中勿攻。”“而其”二字系孙星衍据《通典》增。《通典》卷一六〇引此,作“火发而其兵静者,待而勿攻”,“兵”上有“其”字。武经本、樱田本、《武备志》此句与《通典》同。《总要》“勿攻”作“后攻”。
“极其火力”:
吴九龙云:《校释》本据汉简本改作“极其火央”。又注云:央,疑读为“殃”。《楚辞·离骚》“时亦犹其未央”,王逸注曰:“央,尽也。”杜牧注曰:“俟火尽已来”,梅尧臣注曰:“极其火势”,张预注:“尽其火势”。其意皆与“央”近。
穆志超云:“火力”,汉简本作“火央”。“央”通“殃”,《说文解字》:“●,咎也”,《广雅·释言》同,又“殃,祸也”。“极其火力”,是竭尽火力之所能:“极其火央”,是竭尽火之祸害所能及,二者意相近。
“不可从而止”:
吴九龙云:《校释》本据汉简本于“止”下补“之”字。并校云:徐乃昌《孙子武帝注》、《武经本》、《直解》、平津馆本及《御览》卷三二一引此“而”作“则”。《经传释词》曰:“而,犹则也。《易·系辞》传曰:‘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。’言见几则作也。”
“火可发于外,无待于内”:
元江据竹简改“无待于内”作“毋寺于内”,并校云: 竹简“待”作“寺(shì事)”,句为“毋寺于内”。寺者,侍也。李富孙《诗经异文释》:“寺、侍,文异而义同。”《周礼·天官·序官》“寺人”,孙诒让正义:“寺,侍互通。”《古文字诂林·寺》,马叙伦云:“俞樾曰,寺即侍之古文。……伦按:俞先生说是也。”寺与待没有通用通假的义训。侍者,承也。承者,听受也。毋侍于内者,不要承内应而决定是否发动火攻也,不必听从内应的信号也,含有对内应当待则待,不当待则及时纵火之意,所以上文说“可发于外”,下文说“以时发之”。而待字不含当待不当待的意思,若当待也不待,可能会造成己方的混乱。
“昼风久,夜风止”:
吴九龙云:杜牧、张预引《老子》语:“飘风不终朝。”以昼风至夜止为注。各家注解与此同。唯《直解》引张贲云:“谓白昼遇风而发火,则当以兵从之;遇夜有风而发火,则止而不从,恐彼有伏,反乘我也。”
元江云:可能是指夏季的“南洋风”,白天风大,晚上几乎无风。另外的季节,白天若一直刮风,到夜晚风不一定会止息,如冬季寒潮来袭,时常是昼夜不息。这两句话像是后人加上去的注释,意思是,不要等到起大风了才做火攻的准备,风白天刮,可能晚上停;晚上刮,可能早上停。如不预做准备,风起时就来不及发动火攻。曹操等释为“数当然也”,不是真理。
何新云:昼风久:各本皆如是。刘寅《武经七书直解》引张贲说云:“久字,古从字之误也。谓白昼遇风而发火,则当以兵从之;遇夜风而发火,则止而不从,恐彼有伏,反乘我也。”
黄朴民云:意为白天风刮久了,夜里风势就会止息。张预注:“昼起则夜息,数当然也。故老子曰:‘飘风不终朝。’”又一说,白天有风放火,军队可以跟进攻击;夜里顺风放火时军队不能随之发起攻击。刘寅《孙子直解》引张贲说:“谓白昼遇风而发火,则当以兵从之;遇夜风而发火,则止而不从,恐彼有伏,反乘我也。”
“以数守之”:
吴九龙云:杜牧注:“须算星躔之数,守风起日,乃可发火,不可偶然而为之。”张预注曰:“不可止知以火攻,亦当防人攻己。推四星之度数,知风起之日,则严备守之。”皆谓“星躔之数。”《说文》曰:“躔,践也。”《方言·十二》曰:“躔,历行也。”当指星宿运行的方位,即前所述“时”、“日”。意为等候火攻的条件。
元江云:数,指月亮在天空运行的度数,月在四宿时,是风起之日,须谨防敌发动火攻。
付朝云:数,事物发展的规律。根据火攻的时机条件等客观规律进行选接。守,守候,做好充分准备以等候有利的时机。
穆志超云:“数”,即《势》篇“分数”及“治乱数也”的“数”,指军队的组织编制。“以数守之”,谓遇火发须严守编制,不得乱也。《墨子·号令》:“救火者无敢欢哗,及离守绝巷救火者斩。”
“以火佐攻者明”:
吴九龙云:明,梅尧臣注曰:“明白易胜。”赵注本曰:“以火攻人者,宜有明敏机变之智。”两说似未可称善。《左传》哀公十六年曰:“与不仁人争明”,《经义述闻》引王念孙说:“明,犹强也。”并谓《国语·周语》“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,以妨王宫”之“明”,亦“强”义。故“明”在此与下文“强”字同义。此解义长。
何新云:明,高明。
李零云:“明”,旧注以为是明白的意思,即非常明显,我们北京话说“明摆着的”,就是这个意思。杨炳安先生指出,这种说法不妥,清代学者王念孙讲过,《左传》哀公十六年和《国语·周语》有“争明”一词,都是“争强”的意思,这里的“明”和“强”是异文同义。他的说法,对我很有启发。我理解,“争明”的“明”是显赫之义,确实与“强”有类似之处。两个字都是好意思,基本对等。
“水可以绝,不可以夺”:
吴九龙云:曹操注:“不可以夺敌蓄积。”他注亦近此意。“夺”为“焚毁”之意。一说此句当作“火可以夺”,“不”、“火”形近易误。且与“水可以绝”文相对。
李零云:“夺”在古书中有两个意思,一个意思是夺取,一个意思是去除。旧注以“夺敌积蓄”为说,不太好。火只能把敌人的积蓄烧掉,怎么能夺取它?我们认为,这两句和上两句不太一样。“绝”是断绝,只能阻隔,比较消极。“夺”是去除,把进攻的敌人赶走,比较积极。水利于隔绝,火利于驱除,作用不一样。作者这么讲,有一定道理,但逻辑不够严密,因为水攻也不见得都是起断绝的作用,比如以水灌城,水淹七军,杀伤力也很大。我的看法是,这只表明,作者对火攻更偏爱。
元江云同样是攻击敌军人、积、辎、库、隧,以水攻之,可隔绝人与人、人与积、人与辎、库等的联系;以火攻之,则可以一下子将其摧毁。这句话是比较火攻与水攻的功效。夺,去,收取,强取;余以为有摧毁之义。曹操火焚袁绍辎重,就是夺袁辎重,摧毁袁辎重。
何新云:绝,隔绝。夺,剥夺,杨炳安《孙子会笺》按此句应作“火可以夺”,“不”、“火”古文形近易误。
付朝云:夺,剥夺、褫夺,这里指焚毁。传本“不”字一说为“火”,查“火不”二字形近易混,且上文水火二字相错,以训为“火”字为佳。《直解》引张贲言“‘不’为‘火’字之误。”
穆志超云:明刘寅《武经七书直接》引张贲注曰:“不,为火字之误”,盖二字形近易混。“火”与“水”相对成文。“夺”义为强取。此句谓水势凶涌,然可以阻绝;火势暴烈,然可以消灭。
“而不修其功者,凶”:
何新云:若已战胜敌人攻取占领敌阵。但不能巩固(不修其功),是不幸的。各家多注“修其功”为奖赏有功。存之。
黄朴民云:言如不能及时论功行赏以巩固胜利成果,则祸患至矣。功,《文选·魏都赋》注引《孙子兵法》文,“功”作“赏”。凶,祸患。另一说,“功”,指胜利成果。
穆志超云:“修其功”,旧注多释为奖赏有功者,非是;“功”是功效、效果,“修其功”即讲求效果。
“命曰费留”:
吴九龙云:命,名也。费留,曹操注:“若水之留,不复还也。”“留”即“流”。言若不及时赏赐,将士不用命,致使战事拖延或失败,军费将如流水般逝去。贾林注:“费留,惜费也”,即吝财,不及时论功行赏。又,《公羊传》襄公十六年:“曷为遍刺天下之大夫,君若赘旒然。”徐彦疏云:“赘”又作“缀”。“旒”音“留”,本又作“流”,旌旗之旒,为装饰、摆设。意谓君失其权,形如虚设。“赘旒”与“费留”音近,义似可同。此句当谓战胜而不修事功,则胜利如同装饰,无实利,久将为害。叶适《习学记言》卷四六云:“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,凶,命曰费留”句,“不与上篇连属”,其说无据。
李零云:“费”是费金钱,“留”是费时间,传统说法,就是“老师”。“老师”不是当教书匠讲的老师,“老”是个动词,是说把军队拖老了,拖皮了,拖垮了。
元江云:费留:可能是当时的一个熟语。意思可能是,官兵不用命,留滞耗费而无功。杜牧曰:“留滞费耗,终不成事也。”其确切含义不详。按:费读音为福(fú)时,有悖、逆于理之义;留,有不决、迟之义。费留,可能是违背常理地拖延的意思。
黄朴民云:命,命名的意思。费留,财货耗费而师老淹留的意思。张预注:“财竭师老而不得归,费留之谓也。”一说,打了胜仗而不及时论功行赏,会挫伤将士的积极性,最终增大耗费。李筌注:“赏不逾日,罚不逾時,若功立而不赏,有罪而不罚,则士卒疑惑,日有费也。”
穆志超云:“费留”是双音词,旧注多拆为单音词,释之为耗费与滞留。因而释全句为:战胜攻取而不赏有功者,徒致耗费物力,滞留军队。《火攻》篇只两项内容,火攻与慎战,不应中间横插一句赏功问题。本句其实是慎战论的开头语。“费留”应是“赘瘤”,“费”,“赘”形近致误;“留”、“瘤”古可通用。《公羊传》襄公十六年:“君若缀旒然”,《经典释文》:“缀,本作赘”,又“旒,音留,本又作流,旌旗之旒”。《庄子·大宗师》:“彼以生为附赘县疣”;《荀子 宥坐》:“今学未曾如肬赘”;《楚辞借诵》》:“反离群而赘肬”;疣、肬、瘤,义同。故“费留”即“赘瘤”,指多余之物、累赘、肿瘤。《孙子》以肿瘤为病害之意譬喻战争;言穷兵黩武,战胜攻取而不顾后果,则反成为病害,致国家凶危,这就叫做“赘瘤”。《孙膑兵法·见威王》:“然夫乐兵者亡”;《威王问》:“穷兵者亡”;《篡卒》:“其伤在于数战”,皆本之《孙子》之意。《孙子》所要求的,不但是“胜无后害(《国语》秦公子絷语),而且要“胜敌而益强”。
吴荣政云:把这叫做“费留”。“命曰”,简本作“命之曰”,即“名之曰”。“费留”即《晏子春秋》外篇第八“费财留工”的缩写。“留”有“旷”的意思;“工”当作“正”,通“政“。“费时留工”即“费财旷政”,指军队在外旷日持久,枉费国家的人力物力。晋阳处父曰:“老师(军队在外旷日持久)费财,亦无益也。”(《左传》僖公三十三年)或曰“费留”即“赘瘤”,这就把“战胜攻取而不修其攻”的后果说得更为严重。
“非利不动”:
吴九龙云:于我无利则不行动。于鬯《香草续校书》云:“当指士卒言,谓非有所利,则不为我动也。”
“非危不战”:
元江云危:毁害。《礼记·儒行》“有比党而危之者”,郑玄注:“危,欲毁害之也。”《管子·禁藏》“吏不敢以长官威严危其命”,尹知章注:“危,谓毁败。”作危险解不妥。1.“不是面临危险就不出战”,这种解释不符合战争的实际。许多战争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“卧榻之侧”无“他人酣睡”,是为了复仇斗,是主动的开战,敌人没有对自己造成危险也要开战。如,齐桓公伐楚、楚庄王伐陈等。2.不符合孙子的理论。如:“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”,若已处在危亡境地了、不得已了才战,就很难做到“出其不意”;“治人而不治于人”,若已处在危险境地了才战,显然已是处在了“治于人”的境地;“无恃其不攻,恃吾有所不可攻也”,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”等,都与“不是危险到不得已才战”的说法矛盾。不胜枚举。3.与中国古代的主流意识矛盾。如:《史记·律书》:“兵者,圣人所以讨强暴,平乱世,夷险阻,救危殆也。
“主不可以怒而兴师”:
吴九龙云:《校释》本据汉简本改“师”为“军”。并校云:汉简本作“主不可以怒兴军”,“怒”下无“而”字。《治要》卷三三、《通典》卷一五六、《御览》卷二七二、三一一引此,“兴师”作“兴军”,与简文合。上述三本,“怒”下有“而”字。
“怒可以复喜,愠可以复悦”:
吴九龙据汉简本删二“以”字。并校云:“怒可复喜”,汉简本作“怒可复喜也”。《治要》卷三三引此与汉简本合。唯十一家注本“可”下有“以”字,因从汉简本。《御览》卷三一一引此,作“怒而可以复喜”,而卷二七二引此,则作“怒不可以复喜”,显系误增“不”字。“愠可复悦”,汉简本作“温可复……”,此句下残,然“可”下无“以”字已明。《治要》卷三三作“愠可复悦”。与汉简本合,今据此改。
元江此句至“此安国全军之道也”云:这一段似在重复《始计》篇的观点。《始计》篇开宗明义就说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这可能是因为在长期的传抄过程中出现了错简,也可能是孙子从要慎重发起火攻,想到了更一般的战争指导原则问题,在快要结束全书时再次加以强调,使全书首尾照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