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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实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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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校歧释

虚实篇  

 

“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”:
元江依竹简改“敌”作“战”。待战与趋战是一个对立的概念。从竹简为安
“致人而不致于人”:
吴九龙云:“致”,招致、引来。《周礼·秋官·小司寇》:“掌外朝之政,以致万民而询焉。”“致人”,调动敌人。“致于人”,为敌人所调动。杜牧注:“致令敌来就我,我当蓄力待之;不就敌人,恐我劳也。”甚是。此句言宜调动敌人而不为敌人所调动。
何新云:致者,制也。《汉书·赵充国传》所引此语颜注:“致人,引致而取之也;致于人,为人所引也。“
“饱能饥之”:
吴九龙云:十一家注本“饥”原作“饑”。汉简本作“饥”,武经本同。《御览》卷二七〇引此作“饥”。孙校本云:“原本作‘饑之’者,后人臆改也。”按:孙校本依《通典》、《御览》改“饑”为“饥”,是。“饥”之本义为饿,而“饑”之本义则为五谷不熟。今统作“饥”。又,汉简本“之”字后有“者”字,诸本皆无。盖汉简本无下“安能动之”句,而以“佚能劳之”与“饱能饥之”两句为“出其所必趋”之谓语从句,而诸本则以“佚”、“饱”、“安”三句并列句之故也。今依各家注存“安能动之”,故移此“者”字于“动之”之后,以与上两句并为“出其所必趋’之从句。
穆志超云:此与“饱”相对而言以“饥(飢)”为是。两字古音不同,飢见纽脂韵,饑见纽微韵,前者是飢饿,后者是饑荒,在《左传》中绝不相混;至中古,汉语语言有所变化,两字读音变同,才时有混用。《军争》篇:“以饱待饑”,《行军》篇:“杖而立者饑也”,皆应作“飢”,简化字为“饥”。
“出其所不趋”:
吴九龙依汉简本、《御览》等家注,改此句为“出其所必趋也”。其按语云:既言出兵向敌“不趋”之处,焉能使敌“佚能劳之”、“饱能饥之”。而欲使敌“劳之”、“饥之”,则必出其所“必趋”而后可,故依传本则文意难通。查汉简本作“出于其所必□□”,其下即接“行千里而不劳……”;再查《御览》两引亦作“必趋”,即卷二七〇引作“出其所必趋也”,卷三〇六引作“出其所必趣”。《长短经·格形》亦作“攻其所必趋”,且二书皆无“趋其所不意”。由二书引文观之,汉简本“必”下第一空处当为“趋”字;再就汉简本于“饱能饥之”句后有“者”字观之,“必”下第二空处当为“也”字,即与《御览》卷二七〇引同。且曹操、李筌等家注文皆明言“出其所必趋”、“攻其所必爱”,是其所据本亦当作“必趋”。樱田本亦作“必趋”。孙校本谓“作‘不趋’者,误也”,应以《御览》作“必趋”,其说与汉简正合,殊为有见。今统依汉简、《御览》作“出其所必趋也”,作为以上三句之结语,同时删去该句下之“趋其所不意”。如此,则不但可与以下“行千里而不劳者,行于无人之地也”、“攻而必取者,攻其所不守也”与“守而必固者,守其所必攻也”等句在句法结构上保持完全一致,而且又可避免既言“出其所必趋”而又接言“趋其所不意”二者在文意上之矛盾。
李零注云:“出其所必趋”,今本作“出其所不趋”,这是个错误。你要出击的方向,应该是敌人必定会去的地方,敌人不去,岂不是扑空?简本和古书引文作“必趋”,这才是正确的写法。后人看见下文是“不意”,就把这句也改成“不趋”,其实是改错了。
元江依竹简改“不趋”作“必趋”,其校云:《太平御览》同竹简;曹操注“安能动之”曰:“攻其所必爱,出其所必趋,则使敌不得相救也”,李筌曰:“出其所必趋,击其所不意,攻其所必爱,使不得相救也”,孟氏注同曹公;孙星衍据这些解释,从《御览》改“不”为“必”。竹简证明了其所改正确。趋,疾行,向;去到,赶往,急忙赶往相救之义。另,竹简作“出于其所必[□□]。□行千里而不畏……”推测[□□]是“趋也”二字,没有下文,“趋其所不意”的间隔。杨本以为原文应无此五字。 
“行千里而不劳者”
元江从竹简改“劳”作“畏”,并校云:余按:即使没有敌人,行千里也不可能不劳累。笔者在部队时参加过拉练,背负背包枪支,日行60里,大家普遍感到劳累。《三国志·魏志·邓艾》说:“冬十月,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,凿山通道,造作桥阁,山高谷深,至为艰险。又粮运将匮,频于危殆。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,将士皆攀木缘崖,鱼贯而进,先登至江油。”至为艰险处行军,且需开凿通道前行,不可能不劳累吧。
“守其所不攻也”:
吴九龙依汉简本、《御览》改作“守其所必攻也”。并校云:此句各本皆作“守其所不攻也”。汉简本作“守其所必(下缺)”,《御览》卷三一七引此作“守其所必攻”。按:守敌所不攻之地,固可守而必固,上下文意亦似通畅,然敌既不攻,则何须加强守备?且如此守备,何益于战胜攻取?故传本有疑。如作“必攻”,连接上句,其意即为:防御之所以牢不可破者,乃因防御力量皆配置于敌人必攻之地也。换言之,亦即:唯其料敌之所必攻,故能加强守备使之牢固也。此句杜牧云:“不攻尚守,何况其所攻乎?”后人或因杜牧“不攻”之语而改原文,实际上杜牧意重在下句“况其所攻乎”。故应依汉简本、《御览》作“必攻”。
元江云:守其所不攻之意不明。先儒以为是三个意思:其一,敌声东时备西。即守备敌暂未攻之处。杜牧举例说:“汉太尉周亚夫击七国于昌邑也,贼奔东南陬,亚夫使备西北。俄而贼精卒攻西北,不得入,因遁去,追破之。”备敌所暂未攻并非敌所“不攻”,此说可排除。其二,当备则全备。陈皞曰:“不虑敌不攻,虑我不守;无所不攻,无所不守,乃用兵之计备也。”但下文孙子说:“无所不备,则无所不寡”,因此此说可排除。其三,守在敌人不能测度之处。张预曰:“善守者,藏于九地之下,使敌人莫之能测。莫之能测,则我之所守者,乃敌所不攻也。”此说或是孙子之意。据此,并以孙子“实而备之”、 “以实击虚”、“谬其所之”的思想推论,则意思是:隐蔽防守的意图,隐蔽防守的部署,使敌方产生错误的判断,从而不去进攻我所预设的关键防守设置。不攻关键防守设置,就不能达成进攻的目的。另,有将“守其所不攻”改为“守其所必攻”的,似不合孙子之意。一是己加强敌必攻地的防守,敌也可加强对必攻地的进攻,虽然实战中有敌攻不下的例子,但不可能做到“必固”;若说加强了防守敌就攻不下来,就成了卖盾者说了。二是从道理上说,只有敌方“不攻”,我才能“必固”。
何新改“不攻”作“必攻”,并云:“不攻”,《御览》作“必攻”。此句意为敌人可能不攻的地方也必防守。杜牧曰:“不攻尚守,何况其攻乎!”梅尧臣曰:“贼击我西,亦备乎东。”
穆志超云:敌所必攻定是要地,一方坚守一方强攻,是硬拼,谁胜谁负要由许多因素决定,难于说坚守就能必固。其实是不可必的,只有“守其所不攻”,才能使敌“不知其所攻”。唐代安史之乱时,公元759年李光弼不守东都洛阳而守河阳,其地依把黄河,城小易守。守住河阳即可控制洛阳,虎视叛军史思明部的侧背。史部小觑河阳不攻而进入洛阳,但因李部在河阳的威胁不敢留驻,只好退驻白马寺。此李光弼守史思明之所不攻之一例。
“微乎微乎”:
吴九龙云:微,微妙。《荀子·议兵》:“诸侯有能微妙之以节。”杨倞注:“微妙,精尽也。”谓虚实运用变幻莫测,微妙到了极致,则无形可睹。
付朝云:微,隐行,秘密行走。这里是保密的意思。又云:微,有人解释为微妙。查《说文》:“微,隐行也。”隐行,就是秘宻行走。这里引申为保密的意思。微从双人旁,说明该字本义与行走有关。所以,“隐行”应该是微字的本义。其他微小、微妙等都是引申义。孙子的意思是说,在兵力调动时要做好保宻工作,出神入化、无形无声。
穆志超云:“微”,郝懿行《尔雅义疏》云:“微有幽隐薆昧之意,故言之隐者曰微言,行之隐者曰微行,衣服之隐者曰微服,其义一也”;又,《尔雅·释训》:“式微式微,微乎微者也”,郭璞注:“言至微”,《义疏》:“《孙子·虚实》篇:‘微乎微乎,至于无形’语义本此”。极其幽隐故能无形。
吴荣政云:微,藏匿,隐蔽。《说文》:“微,隐行也。”《左传》哀公十六年:“白公奔山而缢,其徒微之。”杜预注:“微,匿也。”《国语·晋语四》:“设微薄而观之。”韦昭注:“微,蔽也。”
“速而不可及也”:
吴九龙云汉简本“速”作“远”。《御览》卷三一七引此亦作“远”。是故书有作“远”者。李筌注:“退者,必辎重在先,行远而大军始退,是以不可追。……此筌以‘速’字为‘远’者也。”李说虽与简本合,然其所据本作作“速”字。曹操注:“退又疾”,杜牧、张预等家亦以“速还”、“疾退”为解,而无解“远”字者。樱田本与赵注本亦均作“速”。按:此言作战行动,非言道路远近。且一言“不可追“,又言“不可及”,撤离动作非异常迅疾莫能致此。故似以作“速”为是。
李零校云:“远而不可及也”,“远”今本作“速”,也是错字,应从简本和古书引文改正。远是距离问题,速是快慢问题,不一样。距离很重要,动物有“临逃距离”,你离它太近,它就紧张,不是跟你玩命,就是撒丫子逃跑。军队也有距离感,超过一定距离,就够不着了。
吴荣政据简本、李筌注、《御览》改“速”为“远”,注云:谓无形无声,因而敌军追赶不上。“远”原本作“速”,据简本、李筌注、《御览》引文改。远、邈(miǎo)同义.《广雅·释诂一》:“邈,远也。”远而即邈然,无形无声的样子。《管子·兵法》:“远用兵则可以必胜。”意思是无形可窥,无声可闻,用兵就可以必胜。《孟子·万章上》:“或远或近。”朱熹《集注》:“远,谓隐遁(稍稍地逃跑)也。”
“画地而守之”:
吴九龙云“画”,界限,指画出界限。言据地而守,喻防守容易。孟氏注:“以物画地而守,喻其易也。”
李零注云:“画地”,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固定术语。……兵书所谓画地,是指阵法,阵法类似手段,没墙,敌人进不来。比如李靖引《太公书》,有“太公画地之法”,《司马法》佚文讲的阵法,就是属于这一种,《太白阴经》卷九,也有李筌的画地之法。
元江云:用木棒在地下画个界限而防守。孟氏曰:“以物画地而守”。李筌作道教法术解,“以刀画地为营”。不如孟氏所解为安。画地为守.似与画地为牢的“画地”意思差不多,都不是用实物实兵防守,而是靠某种约定、某种意念防守。此处是不真实设防的意思。
付朝云:在地上简单划分防守范围,不构筑工事或要塞。此句和上文的“高垒深沟”相对,是用夸张的修辞方法形容只是采取一些简单的防守措施。
“乖其所之也”:
元江改“乖”作“膠”,其校云:《四库》等本作“膠(胶)”作“乖”,竹简作膠(胶)。膠,假借为谬;另有粘滞、欺,诈之义;读音为毫(háo)时,与乖字的戾义重叠。余以为从竹简为妥。膠者,谬也,使谬也。谬其所之,使敌人的行为产生谬误也。乖字可能是后人所改。《说文·肉部》,朱骏声通训定声:“膠,假借为谬”。杨本《虚实篇》注曰:“‘乖’,简本作‘膠’,迨‘谬’字之借,其义可同‘乖’。”义可同乖说未安。曹操等所注,都是注“乖”字。曹操:“乖,戾也。戾其道,示以利害,使敌疑之。……不敢攻我”。李筌曰:“乖,异也。设奇异而疑之,是以敌不可得与我战”。都是敌人产生的谬误的一种表现。可能到曹操时,膠字就已被人所改。但作乖其所之解,也对人有启发。杜牧举例说:诸葛亮屯于阳平,遣魏延等诸将率军东下,亮只留万人守城,等候司马懿率军来阳平。司马懿到阳平城外后,亮兵少力弱,将士失色,亮意气自若,令守城部队全部偃旗息鼓,无令不许出入,又令四门守兵照常洒水扫地。懿见状,疑有埋伏,遂疾速退去。这就是乖其所之的一例。但谓谬其所之亦可。
有将此句译成“我设法改变了敌人的进攻方向”的,但若照此解释,从上下文看,还有敌人错误判断了我据守此地的意图、我据守时的兵力部署使敌人若进攻有很大顾忌、我据守时摆出的是进攻的架势等等。都可能使敌人的判断产生谬误。这是看种种今译本所要注意的。若读古代经典,任何人的译文都只能用作参考。
何新云:乖其所之,汉简作“胶其所之”。乖,违。之,动词,往,意即改变敌人的行动方向。胶,《广雅·释诂》:“欺也。”《方言》:“诈也。” 
“故形人而我无形”:
何新此句依汉简作“故善将者形人而无形”,并云:张预曰:“吾之正,使敌视之以为奇;吾之奇,使敌视以为正,形人者也。以奇为正,以正为奇,变化纷纭,使敌莫测,无形者也。”甚确。
“则我专而敌分”:
吴九龙云:专,专一、集中。分,分散。言我能集中兵力而敌之兵力不得不分散。杜佑注:“我专一而敌分散。”
元江改“专”作“抟”,并校云:他本“抟(摶)”作“專(专)”,竹简作槫,槫者,摶也。《墨子·备城门》“十步积摶”,孙诒让间诂:“摶,旧本作槫。”《楚辞·九章·橘颂》“圆果摶兮”,旧校:“摶,一作槫。”可见摶、槫古可通用。从竹简改“专”为“抟(摶)”摶(tuán团):聚,握,摶握;用在此处,是握拢拳头、集中兵力之意。專:一,独,齐;若不与槫字通假,无聚义。杜佑注曰“我专一而敌分散”、“专为一屯”、“以我之专击彼之散”、张预注曰“我乃合众以临之”,都是聚拢兵力之意;《九地》“深则专,浅则散”,竹简“专”也作“抟”;梅尧臣注曰“深则专固,浅则散归”;张预注曰“入深则专固,入浅则士散”,也都是聚拢兵力之意;今之译注者,专字皆作集中兵力解。集中者,聚也。所以,从竹简为妥。《管子·霸言》“不摶不听”,尹知章注:“摶,聚也。”《内业》“摶气如神”,尹知章注:“摶,谓结聚也。”《慧琳音义》卷十三“一摶”注,引《考声》云:“摶,握也。”卷六十四“作摶”注,引郑注《周礼》云:“摶,谓摶握也。”《广雅·释诂三》“摶,著也”,王念孙疏证:“摶者,聚之著也。”古摶与尊同。
吴荣政云:专(tuán)集聚,集中。专,简本作“槫”。专,繁体字專,与“抟”之繁体摶、“团”繁体字團,相通。“槫”与“摶”同,集聚,集中。《管子·霸言》:“不抟不听”,尹知章注:“抟,聚也。”《老子》十章:“专气致柔。”帛书乙本作“槫气至柔”。《孙膑兵法·十阵》:“圆阵者,所以槫也。”注:“槫,借为团,结聚。”另外,《将义》:“令不行则军不槫,军不槫则无名。”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抟三国兵”,《集解》引徐广曰:“音专(tuán),专犹并合制领之谓也。”专,集中优势兵力,或进攻敌人,或重点防守。与《军争》:“民既专一,则勇者不得独进,怯者不得独退,此用众之法也。”联系起来研读。
“则我众而敌寡,能以众击寡者,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”:
吴九龙云平津馆本无“而”字。武经本无“而”与“者”字。《通典》卷一五八引此“敌寡”下误增“者”字。《通典》卷一五八、《御览》卷三一三引此“击”作“敌”,文字虽稍有异,然均言“我众”、“敌寡”与“以众击寡”。樱田本同。各家亦皆据此为解。按:此盖承上“以十攻一”而言,故句首有“则”字;且言“我众”、“敌寡”与“以众击寡”,如此文意自上贯下,了无凝滞,自可通。唯查汉简本则作“我寡而敌众,能以寡击□……”,“击”下□处当为“众”字,是汉简本与传本文意相反。详审简文,句首无“则”字,且言“我寡”、“敌众”与“以寡击众”,文意与上节迥异。是简文并非属之上节,当别为一义,即与上节分属两种情况,故文意与上不接。汉简本之意,似为:虽自总体而言,我寡敌众,但若能贯彻上述以十击一之作战原则,则亦可以寡胜众。如此解释亦自有理,且下文有云:“越人之兵虽多,亦奚益于胜哉”,又云:“敌虽众,可使无斗。”此正“以寡击众”之义。
何新云:杨丙安《孙子会笺》:“约:各家皆训‘少’。按此虽通,然与下文‘吾所与战者寡’文意重赘。约:《说文》:‘束也’,《集韵》:‘屈也’,《礼·坊记》‘小人贫斯约’注:‘约,犹穷也’,故‘约’有困屈之意。《左传》定公四年‘乘人以约’,即言乘其困屈。故‘约’在此应为困屈而不能自如之意。”有理,从之。
“敌所备者多,则吾所与战者寡矣”:
元江云:竹简此句作“所备者多,则所战者寡矣”。似更为精辟,是说一般的原理,不仅是敌人,而且我方也是一样,需要防守的地方多,能够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就少。作为我抟敌分论点的论据,这样说更有说服力。但笔者吃不太准,又因通行本的表述也能让人推知我方“备多”,可与敌战者也“必寡”,所以未从竹简攺。
“故备前则后寡,备后则前寡;备左则右寡,备右则左寡”:
何新:杨炳安《孙子会笺》:“故此处文字似止有‘备前则后寡,备左则右寡’两句,而无‘备后’与‘备右’两句。辛稼轩《九议》引文亦无‘备后’与‘备右’二句,其后人所增欤?”
“则可千里而会战”:
吴九龙云:《校释》据汉简本删“会”字,并校云:汉简本作“知战之日,知战之地,千里而战”。《通典》卷一五八、《御览》卷三一三引此“则”下皆无“可”字,误脱。
“而况远者数十里,近者数里乎”:
吴九龙云:上文“千里而战”,言赴战所经路途之遥远,故可言“千里”,而此句则言战阵间兵力之部署分配,亦即所谓“前”、“后”、“左”、“右”之大体方圆,故不可言“千里”。今仍依传本作“数十里”。
穆志超:校日本樱田本“远者数千里”云:“数千里”,宋曾慥《类说》、明刊《握机纬》同此本。汉简本、通行各本则皆作“数十里”。易培基《读孙子杂记》以为“十”是“千”之讹,“数十里又乌可言远也”。按:此处所言是战场上的战斗,前后右左等极近处尚且不能相救,相距数里至数十里则更不能相救。春秋时代各国国土不广,交通不发达,不能有绵亘数千里的战场。前文“千里而会战”是泛指远程赴战,非指战场的广袤。汉简本与通行本是。
“以吾度之,越人之兵虽多”:
 吴九龙:此句武经本“吾”作“吴”,赵注本同,且谓作“吾”为非是。而十一家注本则作“吾”,平津馆本与樱田本并同此。张预注亦云:“‘吾’字作‘吴’字 之误也。”按:以作“吾”义长。唯“吾”与“吴”乃一声之转,古尝相乱。《韩非子·饰邪》:“勾践恃大朋之龟,与吴战而不胜。”明道本“吴”即作“吾”。故作“吴”为不为误,亦可通。
 穆志超云:“越”,《书·盘庚中:“颠越不恭”,注:“越,坠也”;《左传》成公二年:“越于车下”,杜注也训越为坠;“越”无过失之过义。《小尔雅·广言》:“越,远也”,《左传》:“越在他竟“,杜注:“越,远也”;“越人”,或是指远方的国家,即泛指外国。然而《孙子兵法》曾经战国人修订,以吴、越为仇敌,而有此说。
“亦奚益于胜败哉”:
 吴九龙据汉简本、武经本、平津馆本与樱田本删“败”字,并校云:汉简本作“……□□胜●(哉)”,无“败”字,武经本亦无,樱田本、平津馆本及赵注本等亦皆无。按:前言“能为胜败之正”,系泛言能主宰战争之命运,而此句则言兵众虽多,亦未必有益于战争胜利之获得,此间不预“败”事,岂可言亦奚益于战争之胜利与失败乎?
付朝:奚,疑问代词,什么。益,好处、有利的地方。胜败,偏义复词,胜利。意谓对于战局的胜负又有什么用处呢。
“则左不能救右,右不能救左,前不能救后,后不能救前”:
    元江依竹简将此句作“则前不能救后,后不能救前,左不能救右,右不能救左”,前后两句互乙,并云:前后有中军之义,左右有侧翼之义,在讲究礼仪的周代,这种表述顺序更为合理。
“亦奚益于胜败哉”:
    元江删“败”字,并云:孙本、杨本为“奚益于胜败哉”,若果如此,胜败应也是胜义,见《九地》篇对“开阖”的解释。且竹简本“□□胜哉”,没有败字的间隔,是以未从他本攺。
“胜可为也”:
吴九龙云:“为”,创造、造就、争取之意。言胜利可以积极造成。《形篇》言:“胜可知,而不可为。”是就客观规律性立论。即指出胜可预见,但不可凭主观愿望强求,而必须具备一定的客观物质基础。此处言“胜可为”,乃是就主观能动性立论,即是说当具备一定客观物质基础时,只要将帅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,就能争取胜利。两者立论角度不同,故提法有异,然并无矛盾。
元江据竹简改“为”作“擅”,其理由:1.在《军形》篇中,孙子说“胜可知而不可为”。因为“可胜在敌”。此处若说“胜可为也”,则与前面的论述矛盾。2.擅者,专也,独也;有稳操胜券之义。此处说可以稳操胜券。是因为敌人不知我所攻之地,所以所备者多,可与我作战的机动兵力少;是敌人犯了错误。尽管如此,孙子仍力避用词上可能造成的概念混乱。所以,从竹简为安。
“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”:
吴九龙云:“策”,策度、筹算。得失之计,即敌计之得失优劣。此言我当仔细筹算,以了解判断敌作战计划之劣。
“作之而知动静之理”:
李零改“作”为“候”,其校云:今本作“作之而知动静之理”,简本作“绩之而知动〔静之理〕”,“绩”整理者以为当读为“迹”,但古书引文多作“候之而知动静之理”。我想,简本应读“刺之而知动静之理”。“绩之”应读“刺之”,“绩”和“刺”都是从朿得声,今本“作”可能是“候”字之误。“候”是伺候之义,即守望和侦察一类意思,与“刺”同义。
穆志超云:“作”,通行各本皆同此;汉简本作“绩”,其义未详。《长短经·料敌》篇作“候”,《通典》、《太平御览》所引,李筌、贾林、王皙所注及郑友贤《孙子遗说》皆作“候”。旧注于“作”字颇有异解,然总不外设法震动敌人,观其反应以识别其意图之意。按:“形之”、“角之”均已含有震动敌人之意,言“作之”则与之犯重,故应作“候”。《说文解字》:“候,司望也”,段玉裁注:“凡觑伺皆曰候”;《左传》宣公十二年:“岂敢辱候人”,杜注:“候人,谓伺候望敌者”;《荀子·富国》篇:“其候徼支缭”,注:“候,斥候”。斥候或称候人,战争中不可或缺,孙子之前早已有之。
“形之而知死生之地”:
吴九龙云:形之,指以伪形示敌。死生之地,指敌之优势所在处或薄弱致命环节。地,同下文“处”,非实指战地。言以佯动示形,以了解敌方的情势等。赵注本曰:“以我之形示之,……观其有无防备也。有备是其生处,无备是其死处。”有理。
吴荣政云:以伪装佯动诱骗敌军就可以了解敌人所处地形的有利和不利。有的学者认为,“形之”是“相敌情”、“侦察一下情况”的意思,录之以备参考。死生之地指有利地形、不利地形,参见《九地》。有的学者认为,死地指无备,生地指有备。倘若这样,就与下句“有余不足之处”义近,疑非是。
“因形而错胜于众”:
吴九龙云:《校释》本改“错”为“措”,并校云:十一家注本《形篇》“其所措必胜”,作“措”,而此句则又作“错”,平津馆本作“措”。按:二字古通。今依武经本统作“措”,以保持用字一致。《长短经·变通》“错胜”作“作胜”。孙校本谓:《御览》‘错胜’作‘作胜’,非。”
“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”:
吴九龙删“以”字,并校云:各本“所”下皆有“以”字。按:“人皆知我所胜之形,而莫知我所以制胜之形”,即言人皆知我胜敌之状,而莫知我所以克敌制胜之理。故下句“所”下“以”字不可无,而此句“所”下“以”字不可有,上下若均言“所以”,则逻辑层次浑然不明矣。故以无“以”字为是。
“水之形,避高而趋下”:
吴九龙改“形”为“行”,并校云:各本皆作“水之形”,而汉简本则作“水行”,《治要》卷三三、《通典》卷一五八与《御览》卷二七〇引亦并作“水行”。孙校本亦谓作“形”为误。按:《孙膑兵法·奇正》有云:“行水得其理,漂石折舟”,是兵家以水喻兵多言“行”。且“避高而趋下”乃言水之性也,而非言其形也,故以作“行”于义为长。
李零将“夫兵形象水,水之形,避高而趋下;兵之形,避实而击虚。水因地而制流,兵因敌而制胜。”改作“兵形象水,水之行避高而趋下,兵之形避实而击虚;水因地而制行,兵因敌而制胜。”并云:“水因地而制(流)〔行〕”,今本的“流”字,根据简本和古书引文,应作“行”。“水之行”改“水之流”,是为了通俗化。
元江依竹简攺“形”作“行”,并谓理由很简单:水的形态千变万化,不会只是避高而趋下,如在池中就不流动,有风则起浪,无风则平如镜;但在自然状态下水若行——流动,则必是避高而走下。
“兵之形,避实而击虚”:
吴九龙改“形”为“胜”,并校云:此句各本“胜”皆作“形”,而汉简本则作“兵胜辟(避)实击虚”。按:此以汉简本作“胜”为是,如此非唯义长,且可与下文“兵因敌而制胜”相应。传本作“形”或涉上句“兵形象水”而误。唯汉简本“实”下无“而”字,则宜据传本存之,以使上下文例保持一致。《通典》卷一五八引此“兵之胜”下有“也”字。胜,取胜之关键。言作战取胜之关键,在于能够做到避实而击虚。
“水因地而制流”:
吴九龙改“流”为“行”,并校云:十一家注本与武经本皆作“制流”,樱田本与孙校本并同,而汉简本则作“制行”。《文选·求自试表、西征赋、张景阳杂诗、赵充国颂、褚渊碑文》注文引亦皆作“行”。《治要》卷三与《书钞》卷一一三并同。而《通典》卷一五六与一六一两引则均作“形”,《御览》卷二七〇亦作“形”。是《孙子》故书本作“行”,至唐宋而有“形”、“流”之异。今依汉简本与《文选》注作“行”,以与上文“水之行避高而趋下”一致。
“故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:
吴九龙改前一“常”字为“成”,后一“常”字为“恒”,并删“水”字。其校语云:各本作“故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《通典》卷一五六、一六一与《御览》卷二七〇引并同。唯汉简本无“水”字,作“兵无成埶(势),无恒刑(形)”。按:汉简本此句以“兵”为两“无”之主语,言兵既无常势,又无常形。唯上文一言“水之行避高而趋下”,又言“水因地而制行”,汉简本皆作“行”,而不作“形”。故此句之“形”无“水”字,而将“形”字属之于“兵”。故今依汉简本,且无“水”字。唯曹操在《计篇》中注曰: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。”此句杜牧、王皙等家注亦“兵”、“水”并著。
元江此句依竹简改作“兵无成势,无恒形”,并云:竹简所说于义为安。成是一成不变之成。恒与常同义。
“月有死生”:
吴九龙云:“死生”,指月盈亏晦明的月相——既生霸与既死霸。古人将一月之月相变化顺次称为:初吉、既生霸、既望、既死霸。意谓白昼因季节变化有短有长,月亮因循环往复而有盈亐晦望。曹操注:“兵无常势,盈缩随敌。”梅尧臣注:“皆所以象兵之随敌也。”
李零云:月亮从明到暗,从盈到亏的样子,也是循环往复,这叫月相。……古代月相,是三点六段。朔、望、晦是三点。初吉可能指朔日(或朔日前后),既望可能指望日(或望日前后)。朔、望之间的15天,可以整齐地分为三段:哉生魄、旁生魄、既生魄,各5天。望、晦之间的15天也可以整齐地分为三段:哉死魄、旁死魄、既死魄,各5天。这样划分,可与计甸法相配。……古人叫“生霸”、“死霸”或“生魄”、“死魄”。这种月相变化也是循环往复,所以说“月有死生”。
何新云:汉简在该篇末有“神要”二字,盖谓该篇为“神要”。